试论北宋时期的海盗人员来源

摘要：北宋时期海盗活动频繁，较比前代其人员来源也更为复杂。主要有五类人群：即沿海地区的普通百姓、商人、游手废业之人、逃亡军人以及一部分外国人。

关键词：北宋海盗；人员；来源

北宋是中国海盗活动的第一个高峰期，诸如“福建路近年多有海寇作过”[1]“海贼连年剽掠”[2]“海盗行劫”[3]类似的记载比比皆是，其海盗人员来源也益趋复杂。据笔者统计，主要有以下五类人群：

一、沿海地区的普通百姓

加入海盗的沿海地区的普通百姓，包括沿海地区的农民、普通船户以及被迫加入其中的船上从业人员和沿海民众。

沿海地区的农民，或垂涎于对外贸易的长足发展带来的丰厚利润，或被剥削压迫既久无从生计，而主动或被迫加入海盗行列，这是北宋时期海盗人员当中最多的人群。如福建路许多地区“人稠峪瘠”，当地的农民却仍受当地官吏、富民的剥削而“生理无路，兼以饥馑荐臻”，遂“往往入海为盗，啸聚亡命”[4]。

普通船户被迫加入海盗，原因在于他们“重困于差使……而不加恤，使之艰苦，不聊其生，则是驱之为盗贼也。”[5]正是地方所谓的“差使”施加于船户，又不加以抚恤，从而使他们被迫下海为盗。

船上从业人员和沿海民众被掳加入海盗团伙当中，源于海盗头目欲扩张势力，而强迫被掳掠船队的人员和沿岸的百姓加入其中，正如蔡襄所说“军贼今来入海，尽是劫夺官船，梢工水手或掠或雇”“广南海盗啸聚，掠百姓之少强者黥之，以为党众。”[6]这一类人大多是被迫加入海盗。

二、泛海求利的商人

加入海盗行列的商人，分为从事海洋贸易的商人和私盐贩两类。

海商加入海盗行列，起因在于与官方的正常交易中，官方交易商税高且价格低，其所行“抽接官市法”，因其“官市价微，又准他货与之，多折阅”[7]令许多海商十分不满，且宋廷为了控制对外贸易、与民争利，屡次下令禁止海商私自出洋兴贩，并经常派兵镇压私自出海的海商，当时“濒海皆有巡逻之官，所以戢盗贼，禁私鬻也”[8]。在诸如此类地限制之下，海商“因商贩折本，无路得食”[9]，加之在巨大利益的驱使之下，一些海商甘冒风险，不惜对抗官府而入海为盗。

入海为盗的商人，还有一些私盐贩。私盐贩能否称得上是商人，时人李觏已有结论：“茶盐之禁，本非便人。经费所须，盖不获已。江岭之交。最多盐威，起而为大害者，往往有之矣。此本良民，但为衣食，与商贾何异哉？”[10]私盐贩从事盐货的生产贩卖，其实质仍是以钱物易货的交易活动，属于商业范畴。私盐贩变为海盗的原因及过程，史书记载：“江湖漕盐既杂恶，又官估高，故百姓利食私盐，而并海民以鱼盐为业，用工省而得利厚，由是盗贩者众。又贩者皆不逞无赖，捕之急则起为盗贼。"[11]正是因为“工省而得利厚”，宋廷又“捕之急”，一些私盐贩则入海为盗。

三、游手废业之人

沿海地区的游手废业之人也是海盗的来源之一。

史载宋代沿海地区“多恶少亡命”[12]，明州多“恶少贩鱼盐者，群居洲岛。或掠商人财物入海，吏不能禁。”[13]这一类人是沿海社会中的不安定因素，是最可能成为海盗的人群。

四、逃亡军人

一部分逃亡海上的军人亦是海盗的来源之一。

如仁宗时的鄂邻，史载其是浙东巡检使张怀信的士兵，因张怀信“性苛虐”而“积怨忿”，遂杀之起义，后被击败“逃入海”[14]为寇。又如同时期的王伦，其亦是逃亡军人，据《宋史》载：“虎翼卒王伦叛于沂州”[15]，尔后“入海，尽是劫夺官船。”[16]再如神宗时的福州海口巡检康诜，曾“胁所部寇海道。”[17]

五、外国人

这一时期的海盗，其人员来源还有一部分是其他政权的人，此处称为外国人。主要来自于临近北宋的东南亚及东亚地区。

在东南亚海域活跃的海盗，主要是来自占城、真腊、交趾这三个国家。宋人朱彧称东南亚是“海外多盗贼”之地，“且掠非诣其国者。如诣占城，或失路入真腊，则尽没其舶货”[18]，前往占城或迷路前往真腊的船只，会被海盗“尽没其舶货”，同时期的周去非也称占城是“异时诸国舶舟，类为其所虏，盖其俗本好剽掠。”[19]皆表明占城和真腊是这一时期东南亚地区的海盗之国。而与北宋接壤的交趾的海盗则屡犯宋境，史书不绝如缕，史载“濒海之民，数患交州侵寇”[20]，如太宗时，“交趾寇钦州”[21]；仁宗时，交趾“寇钦州思稟管”[22]。

东亚地区的海盗，主要来自高丽以及日本，这两个国家的海盗见之于史书的虽少，但仍可以从一些零星的史料中找到。徽宗时，宋商庄永、苏景从高丽携带佛经赴日本途中就遇到了海盗[23]。在朝鲜半岛附近海域，高丽巡检军曾“捕海船一艘，所宋人十二，倭人十九”[24]，可知日本海盗也在这一时期活跃。

六、结语

综上所述，在北宋时期的海盗构成广泛，主要有五个方面：一是沿海地区的普通百姓，包括沿岸从事农事的民众、普通船户以及被迫加入其中的船上从业人员和沿海百姓；二是商人亦参与其中，包括从事海洋贸易的商人与私盐贩；三是游手废业之人；四是逃亡军人；五是一部分外国人，主要来自东南亚地区的占城、真腊、交趾三国，邻近的高丽、日本也是来源之地。北宋海盗人员来源繁杂，人数众多，严重影响沿海地区的正常社会秩序。

参考文献

[1]（宋）李纲：《梁溪集》卷82《论福建海寇札子》，《四库全书》集部第1126册，上海：上海古籍出版社，1987年（影印本），第135页。

[2]（元）脱脱等：《宋史》卷488《外国四 交趾 大理》，北京：中华书局，1977年，第14063页。

[3]（元）脱脱等：《宋史》卷349《窦舜卿传》，北京：中华书局，1977年，第11052页。

[4]（明）孙承泽：《春明梦余录》卷42《闽省海赋》，北京：北京古籍出版社，1992年，第825页。

[5]（宋）廖刚：《高峰文集》卷5《漳州到任条具民间利病五事奏状》，台北：台湾商务印书馆，1986年，第363页。

[6]（宋）蔡襄：《端明集》卷21《论军贼王伦》，文渊阁《四库全书》影印本。

[7]（宋）朱彧：《萍洲可谈》卷2，全宋笔记第二编第六册，郑州：大象出版社，2013年，第148页。

[8]（宋）朱长文：《吴郡图经续记》卷上，上海：上海古籍出版社，1989年，第11页。

[9]（宋）洪适：《招安海贼札子》，《全宋文》第213册，上海：上海辞书出版社，2006年，第36页。

[10]（宋）李觏：《直讲李先生文集》卷28《寄上孙安抚书》，北京：北京大学出版社，2014年，第311页。

[11]（宋）李焘：《续资治通鉴长编》卷196，嘉祐七年二月辛巳条，北京：中华书局，1992年，第4739页。

[12]曾枣庄：《全宋文》第 337册，上海：上海辞书出版社，2006年，第198页。

[13]（元）脱脱等：《宋史》卷305《杨亿传附杨纮传》，北京：中华书局，1977年，第10085页。

[14]（宋）李焘：《续资治通鉴长编》卷129，康定元年十一月条，北京：中华书局，1992年，第3058页。

[15]（元）脱脱等：《宋史》卷11《仁宗三》，北京：中华书局，1977年，第216页。

[16]（宋）蔡襄：《端明集》卷21《论军贼王伦》，文渊阁《四库全书》影印本。

[17]（宋）梁克家：《淳熙三山志》卷19《兵防类二》，北京：中华书局，1990年，第7940页。

[18]（宋）朱彧：《萍洲可谈》卷2，全宋笔记第二编第六册，郑州：大象出版社，2013年，第149页。

[19]（宋）周去非：《岭外代答》卷二《外国门上》，全宋笔记第六编第三册，郑州：大象出版社，2013年第111页。

[20]（宋）李焘：《续资治通鉴长编》卷72，大中祥符二年十二月癸末条，北京：中华书局，1992年，第1644页及（元）脱脱等：《宋史》卷488《外国四 交趾 大理》，北京：中华书局，1977年，第14065页。

[21]（清）陈梦雷：《古今图书集成·方舆汇编·职方典》卷1366，文渊阁《四库全书》影印本。

[22]（元）脱脱等：《宋史》卷488《外国四 交趾 大理》，北京：中华书局，1977年，第14068页。

[23]《弘赞法华传10》，《太宰府天满宫史料》卷6，奈良：东大寺图书馆本，1964年，第296页。

[24]（朝）郑麟趾：《高丽史》卷10《世家宣宗》，重庆： 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，北京： 人民出版社联合出版，2014年，第294页。

劳培俊（1998.12），男，汉族，海南临高人，学历：硕士研究生，职称：学生 ，主要从事宋代文化史研究

项目：北方民族大学研究生创新项目“北宋海盗研究”（YCX22078），项目编号：YCX22078，项目负责人：劳培俊